白夜行:“先生一身修为,几乎功参造化,再加上宅心仁厚,必定洪福齐天”。范退思望着两人,和两侧的小二、金坛、暮云挤出一个微笑说:“嗯,有任何困难,大伙一块儿面对”。于、白二人松开双手,催紫电掠红尘而前。
金坛、小、暮云心头一喜,胯下宝马鬃毛奋扬,后方青衣卫红备受鼓舞,大袖飘飘颇有山野名士之风。唐州、绿药儿一队,纵马如飞,月下两方势力,争分夺时朝洛阳进发。渑池的山道上一队彪悍西凉军,马不停蹄的穿山而过。
李傕心中怒火中烧,折磨随行的马车军卒和敲锣打鼓的兵士,一刻也未曾歇息。飞熊军装备全身,饿饮黄沙,渴吸浓雾,风采露宿,丝毫不再话下。而那一百多名军卒则叫苦不迭,但主使臣未曾发话,谁敢叫嚷?
四更天,李傕率队赶到董卓的连营,董卓心情不佳,喝了几大碗烈酒,早已昏沉睡去。可三更时分,痛疼欲裂,中军帐灯火摇曳,桌案下歌舞不休。他听到营长不远处传来马蹄声,猜测李傕赶回,大手一挥,十几名舞者,施礼退去。
营帐外,一名步兵求见。董卓扯着嗓子道:“是谁打扰本相雅兴”?那军士吓得浑身哆嗦,勉强镇定说:“李将军求见”。董卓:“事情可曾办妥”?军士黯然道:“貌似不成”?董卓一脚蹬开桌案扯着嗓子说:“让他滚过来”。
兵士允诺,不一时李傕入账站定,他看到洒落在红毯上的瓜果酒水,慌忙跪地说:“董相恕罪,罪臣办事不周,有辱我西凉军威”。董卓手握项羽之刀走到他跟前说:“抬起头来”。李傕抬头脸红,闻到他满身酒气,心说:“糟了,看来吾命休矣”。
董卓:“你切说说孙坚态度如何”?李傕:“那小子不识抬举,说话及其难听”。董卓:“讲,恕你无罪”。李傕添油加醋又把那死去的军卒归结于孙坚头上,董卓越听越气,不等他讲完,抬起双脚,向右走了两步,古朴刀刃出窍,冷光森然,刀气将雕花的红木椅劈成两半。
李傕察言观色,小声翼翼的问:“属下一事不明,烦请相爷示下”。董卓一扭头,双眼几欲喷出火来,脸上横肉乱颤,冲李傕说:“问吧”。李傕:“末将观孙坚部下四将,虽然弓马娴熟,但若真正一对一的交手,未必在我手下走过十招”。
董卓:“李将军好本事”。李傕嘿嘿一笑道:“平日里还是董相栽培之功。”董卓:“你这嘴上功夫倒也不弱”。李傕尴尬说道:“孙坚不过一队残兵,怕他何来”?董卓:“李将军你也太小瞧孙文台了”。
李傕沉默无声,董卓向桌案前走了三步,收刀入鞘,慢慢说道:““关东的部队屡遭失败,都怕了我,只有孙坚,颇能用人”。李傕:“侥幸小胜,不算善于用人”。董卓没有看他,负手而立,似乎喃喃自语继续说道:“十年前,我和周慎奉命讨伐边章、韩遂”
“我曾请示主帅张温,希望率部驻扎在后,为周慎作后续部队,以备万一。张温不听。我当时便上书,说明形势利弊,并预料周慎一定不会成功。事情还没有结果,张温又派我讨伐先零叛羌。以为这样一来,西土就可一举扫平了。”
“我明知此事不会成功,但又无法阻止。只好领兵出发,不过,我留了一手,让别部司马刘靖率领四千军队驻扎在安定,营造声势,以为呼应。当叛羌要截断我的归路时,我运军轻轻一击,他们便让开了道路,因为他们害怕,误认为我在安定地方有万名军队策应。”
而刘靖所率之军,只有四千 ”!“孙坚当时向周慎献计,愿意自己率兵一万,先到金城,让周慎引兵两万驻扎在后接应。边章城中粮食不多,要到外面运粮,他们害怕周慎后续大军,一定不敢轻易与孙坚交战,而孙坚的兵又足以断绝他们运粮的道路。如果采用孙坚之计,或许能够一举平定凉州!”
他猛然回头冲李傕说道:“你可知那时孙坚多大年纪”?李傕:“二十岁”?董卓叹了一口气道:“十九”。他曰:“孙坚只是一个小小的佐军司马,就有如此见地,确有过人之处”!李傕:“听说他在美阳亭北,率领一千多人与敌合战,差一点小命不保”。
董卓:“他兵不如虏精,且战有利钝,不可完全以成败论英雄。不过,这次他跟从诸袁小儿,倒真是自寻死路了!”董卓话锋一转:“只要杀掉二袁、刘表、孙坚,天下自然会服从我!”董卓想他摆了摆手,李傕朝董卓磕了三个响头,起身告辞。
第二日清晨,孙坚骑马在西城下,望着一片废墟说道:“进发”。他一转马头,四将策后,千人骑兵队口袋白布,随他骤然踏入帝都。宽阔的护城河早已干涸,河床上堆满了死去的尸体,孙坚一部,毫无阻拦的行进。
城门坍塌半扇,城砖一层层的剥落,城内千房万舍,一片狼藉。孙坚抬头所见,大街上破衣烂衫,烧红的干血,伴随尘土,凝结成团。向前走,众人无不感概。孙坚望着青琐门方向内心惆怅说道:“雄伟宫阙,百臣万民,如今何在?如今何在”?他纵马向前,脸上英雄泪,不经意间夺眶而出。